首例面部移植手术，医疗公平发展里程碑
在 Mass General Brigham 体系内，我们坚守医疗公平理念，深耕医疗技术创新。Brigham and Women’s Hospital 近期完成的这台手术，进一步巩固了本院在面向多元人群开展、推行面部移植手术领域的全球领先地位。
Brigham and Women’s Hospital 整形外科医生 Bohdan Pomahac 初次见到Robert Chelsea 时，映入眼帘的是严重的面部创伤，这类创伤严重影响着这名患者的日常生活质量。
“患者就是患者。我从来不会在意对方的出身背景。”Brigham Health 外科 Roberta and Stephen R. Weiner 冠名讲席教授、整形外科移植项目负责人 Pomahac 表示。“无论哪位患者前来求助，我都会一视同仁地为其诊疗。”
68 岁洛杉矶居民 Chelsea 在 2013 年遭遇酒驾司机驾车撞击，身体与面部超 60% 面积被烧伤。他陷入长达六个月的昏迷，住院治疗一年半，先后接受 30 余次手术。加州当地整形外科医生无法修复他的嘴唇、部分鼻子以及左耳。
2019 年，Brigham and Women’s Hospital 组建由 45 名外科医生、护士、麻醉医生、住院医生及科研进修医生构成的医疗团队，为 Chelsea 实施了时长 16 小时的移植手术。自此 Chelsea 成为全球首位接受全脸移植手术的非裔男性。（2007 年，巴黎一名黑人患者曾接受部分面部移植手术。）
这是 Brigham 医院第九例成功完成的面部移植手术，也是全美第十五例。累计约有 100 名患者转诊至 Brigham 医院面部移植项目，该项目于 2009 年完成首例成功的面部移植手术。其中约半数为患者自主申请转诊，在经过包含外科评估、身体检查、社会背景调研、经济状况核查等多维度全面筛查后，仅约 15 人被认定符合手术指征。
我们不会因肤色、种族、语言等任何因素将任何人拒之门外。
Bohdan Pomahac 医学博士
- 整形外科移植科室主任
- Brigham and Women's Hospital
Pomahac 性格温和，出生于捷克共和国，同事常简称他 Bo，自 1996 年起便在 Brigham 医院任职。他表示：“我们不会因肤色、种族、语言等任何因素将任何人拒之门外。”
项目组一名医护人员最初曾担忧 Chelsea 缺少社会支持。Chelsea 当时与姐姐同住，另有一名已成年的女儿独自生活。
Pomahac 介绍：“他从所属教会社群联络到了数量庞大、覆盖面极广的亲友帮扶力量。”“我记得差不多有二三十人联名写信，信中写明：我们会全程陪伴支持他、协助他。“我们会尽全力帮他渡过难关。”
2015 年，等待器官移植的黑人患者中仅有 17% 成功接受移植，而白人患者这一比例为 30%。
Pomahac 说道：“能看到一整个社群在背后支撑他，十分令人动容。在以往所有患者里，我们从未见过这样强大的后盾支持。”
即便如此，2018 年 3 月 Chelsea 被录入器官移植等候名单后，新的问题随之而来。医院最初拟定方案为实施部分面部移植：该方案手术耗时更短，潜在医疗并发症风险也更低。
Pomahac 解释了项目一贯的诊疗原则：“不会损毁患者面部尚且完好的组织，只针对缺损部位进行修补与移植适配。”
但 Chelsea 的面部状况如同拼接碎片：新愈合的创面基本没有色素沉淀，早年手术修复过的区域则呈褐色并带有斑点。相较之下，全脸移植能带来更协调美观的术后效果。团队接到一则潜在捐赠者配型通知时，美观层面的矛盾彻底凸显：这名捐赠者肤色更浅。Chelsea 选择暂缓手术等待合适供体。
Pomahac 坦言：“我们此前并未充分意识到，非裔群体内部肤色深浅差异跨度极大。即便手术能恢复面部基础功能，术后样貌也会和他本人原本的样貌相差甚远。”“Robert 主动放弃这次配型机会，在我看来是非常正向的信号。他没有急于仓促完成手术，而是十分慎重地考量整体效果。”去年七月，新泽西州一名捐赠者提供了适配度理想的面部供体。Chelsea 即刻搭乘最早一班航班从加州飞往波士顿，医疗团队同步联动 Life Net Health 机构，加急将供体面部组织运送至波士顿。
目前暂无法判定本次移植手术的长期最终成效，但过往面部移植术后随访研究数据可以作为参考依据。《新英格兰医学杂志》近期刊发的一篇通讯论文显示，Brigham 医院首批面部移植患者术后面部运动与感知功能恢复效果显著，面部基础机能正常运转，得以重新融入社会生活，这是术前难以实现的。
参照该数据预估，Chelsea 在术后一年内面部感知能力可基本恢复至正常水平，面部运动功能约 60% 能够复原，可正常进食、微笑与交谈。
面部移植如今已正式纳入可选外科手术目录，但该项目与传统器官捐献分属两套独立管理体系。
该手术最主要的难题在于高昂费用：迄今为止相关开支全部依靠专项拨款，保险理赔审批流程推进十分缓慢。
Pomahac 深耕外科临床工作，极少参与医疗范畴外的议题讨论。但他也承认，非裔族群长期以来对美国医疗体系普遍存在不信任情绪。这种抵触心理导致非裔民众在美国登记成为器官捐献者的意愿偏低。2015 年，等待器官移植的黑人患者中仅有 17% 成功接受移植，白人患者移植成功率则为 30%。
他说：“我们确实应当直面这些尖锐问题：为何非裔患者接受器官移植的案例寥寥无几？为何非裔群体捐献器官的比例远低于其他族群？这些问题背后牵扯诸多深层根源，大多可以追溯至久远的历史因素。”
“我来自中欧国家，从前从未接触、体会过这类种族相关的隔阂问题。但诸多历史遗留偏见与隔阂依旧存续，需要我们一点点去消解打破。”
图片来源：Lightchaser Photography / J. Kiely Jr.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