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食物即药物”实践如何筛查和治疗粮食不安全问题
Jacob Mirsky（医学博士、文学硕士、美国生活方式医学委员会认证医师 (DipABLM)）
Priscilla Wang（医学博士、公共卫生硕士）
根据美国农业部 (USDA) 的数据，2022 年有 1700 万户家庭至少经历过一次因资源匮乏，而无法为所有家庭成员提供充足食物的困境。这类家庭正面临粮食不安全问题，这会大幅提升他们患上慢性饮食相关疾病的风险，例如糖尿病和高血压，更不用说像中风这种突发重症了。
Mass General Brigham 通过其“食物即药物”策略，从改善营养选择入手，治疗并预防由饮食相关问题引发的疾病。但患者究竟要如何走进诊所，并最终获得可靠的健康食品获取渠道呢？
“只靠给患者分发一些蔬菜、水果和糙米吃是不够的。这或许能管一天用，但之后呢？”Mass General Brigham 的一位初级保健医生 Jacob Mirsky（医学博士、文学硕士、美国生活方式医学委员会认证医师 (DipABLM)） 说道，“我们需要了解究竟是什么阻碍了患者获取这些食物，并为他们对接资源，帮助他们克服每天获取和享用健康食品的障碍。”
Mirsky 同时兼任 MGH Revere HealthCare Center 旗下 MGH Revere Food Pantry 的负责人，而医学博士、公共卫生硕士 Priscilla Wang 是 Mass General Brigham 的内科医生，同时担任初级医疗健康公平项目的副主任。二人共同介绍了 Mass General Brigham 的医疗提供者如何开展粮食不安全筛查，以及如何将存在相关问题的患者转介到合作社区机构，对接食物服务资源。
他们共同梳理了患者的就诊全流程。
您是如何接受粮食不安全筛查的？
在 Mass General Brigham 的初级医疗诊所，患者在常规就诊前，会接受针对影响健康的社会因素（可能影响健康的社会条件）的筛查。入住 Mass General Brigham 旗下医院的患者，也会同步完成这类筛查。社区卫生工作者或护理经理等直接与患者接触的工作人员，也可以在日常工作流程中，为患者完成这类筛查。
这类筛查需要患者回答两个与食物相关的问题：
- 在过去 6 个月里，您有多少次担心过“还没来得及赚到钱买更多食物，家里的食物就已经吃完了”的情况？
- 在过去 6 个月里，您是否有过“刚买的食物没有像预期那样维持足够久，而且家里没有足够的钱再买更多食物”的感受？
有时，医疗提供者无需询问这两个问题就能察觉粮食不安全问题。
“有时患者会主动和医护人员抱怨，说现在想要吃得健康实在太难了，再也负担不起以前常买的水果和蔬菜了，”Mirsky 医生说道，“这是一个危险信号。”
如果粮食不安全筛查结果为阳性，会发生什么？
筛查结果会录入您的电子病历，您的医疗团队可以看到阳性结果，并据此采取相应措施。您可能会被转介给社区卫生工作者或其他医疗团队成员进行后续跟进。
您的医疗团队随后可能会询问您是否参加了以下两个联邦资助的健康与营养计划之一：
- 补充营养援助计划 (SNAP)：项目参与者每月会获得一笔定额补助，发放到预充值的电子福利转账 (EBT) 卡中。这项福利过去被称为“食品券”。
- 妇女、婴儿和儿童特别营养补充计划 (WIC)：该项目不会直接发放用于购买食品的现金补助，而是给参与者发放一张 WIC 卡，持卡人可以在授权杂货店选购符合要求的食物。WIC 根据美国农业部 (USDA) 的营养价值和相关标准选择食物品类。
遗憾的是，社会污名化问题使得许多患者不愿使用这些服务。
“我有患者告诉我，他们绝不会使用‘食品券’，甚至会说，‘嗯，我不想抢走那些更需要帮助的人的资源，’”Wang 医生说道，“但实际上，食品福利的使用率偏低，而它们确实能在改善健康和福祉方面发挥巨大作用。”
您会被转介至哪些与食品相关的服务？
医疗提供者可以使用多种工具来应对粮食不安全问题。
医疗团队的任何成员都可以将您转介给与 Mass General Brigham 合作的社区组织。这些组织遍布马萨诸塞州，并提供各种项目，为高危社区成员提供更容易获得的健康植物性食品。
诊疗项目包括：
- 食品救济站，患者可以在这里获得持续供应的健康植物性食品
- 教学厨房，患者可以在这里学习如何将植物性食品烹饪成美味的餐食
- 食物处方，助力人们购买维持健康所需的食物，或获得针对特定医疗状况定制的预包装食品
“我们医疗体系能做的最重要的事情之一，就是充当患者与这些对其健康至关重要的资源之间的连接者，”Mirsky 医生说道，“这和医生开处方的逻辑完全一样，相当于您信任的医疗团队成员为您推荐了改善健康的方法。”
我认为我们必须谨慎，不能陷入一种刻板印象，即默认那些没有足够资源、买不起食物的人，不了解或完全不知道什么食物对身体好。我想大多数人都会说：“是的，我知道蔬菜和水果很健康，但您敢相信一盒蓝莓要多少钱吗？”
医学博士、公共卫生硕士 Priscilla Wang
- Mass General Brigham 内科专家
食品救济站
MGH Revere HealthCare Center 旗下的 MGH Revere Food Pantry 是医疗提供者可以向患者转介的几家食品救济站之一。
2020 年，Mass General Brigham 为筛查出存在粮食不安全问题的患者开设了食品救济站。然而，由于需求巨大，该救济站能帮扶的患者名额有限，且只有在空间允许的情况下，才会接收新的转介患者。
被接收进入救济站的患者将被纳入患者名单，并且每周会为其整个家庭免费提供植物性食品。救济站的工作人员会指定领取时间和日期。工作人员会预先打包好捐赠的植物性食品袋，并在门口交给患者。对于不便前往救济站亲自取货的患者，也可以把食物配送到家。
患者通常能领到多少食物？
食物包中的食物量取决于家庭规模。家庭成员越多，提供的食物就越多。每周可能在 20 到 60 磅之间，分量足够支撑整个家庭每日所需。
食物包里只包含植物性食物，包括：
- 绿叶蔬菜
- 新鲜水果
- 罐装豆类
- 糙米
- 意大利面
- 番茄酱
- 花生酱
- 谷物
- 苹果酱
这些植物性食物来自哪里？
每两周，大波士顿食品银行会向该救济站运送约 8,000 到 10,000 磅的食物。该救济站还通过 MassHealth Flexible Services Program（一项用于解决马萨诸塞州各地食品和住房稳定问题的计划）从 Fresh Food Generation 补充数千磅食品，此外还有来自非营利组织 Boston Area Gleaners 的食品。
在特殊场合，救济站可能会收到特殊的食物，比如豆腐。根据收到的食物种类，工作人员可以根据患者的文化饮食偏好，灵活替换部分食材。例如，有加勒比背景的家庭可能更喜欢大蕉和黑豆，而不是鹰嘴豆和意大利面。
教学厨房
MGH Revere Food Pantry 还设有一个教学厨房，患者可以在这里学习如何用植物性食物制作健康餐食。厨房教授的食谱所用到的食材是在大多数杂货店都能买到的廉价、简单食材。从炒菜到红薯花生咖喱，种类繁多。
特色食谱用到的所有食材，几乎都能在领到的预包装食物包里找到。
教学厨房的课程内容
在烹饪和备餐课程中，您可以学到：
- 快速制作健康餐食的基本食材。绿叶蔬菜和其他蔬菜可以增强免疫系统，这是人体抵御疾病的主要防线。它们也是美味的小吃。
- 替代厨具和食材。如果您没有炒锅，可以用深平底锅或煎锅来做炒菜，几份这样的菜肴就足够全家人享用。简单的食材替换，例如选择全麦意面代替白意面，也能帮助患者吃得更健康。
- 健康素养与厨房安全：读懂食品配料表上的每日营养值（如钠、脂肪和添加糖的含量），可以帮助患者控制过量摄入。学会切胡萝卜或青椒时的正确握刀姿势，也能避免意外受伤需要去急诊的情况。
食物处方
多个合作组织提供食物“处方”，赋能患者自主购买健康食物。
“我认为我们必须谨慎，不能陷入一种刻板印象，即默认那些没有足够资源、买不起食物的人，不了解或完全不知道什么食物对身体好，”Wang 博士说道，“我想大多数人都会说：“是的，我知道蔬菜和水果很健康，但您敢相信一盒蓝莓要多少钱吗？’”
支付卡
About Fresh 公司推出了专门的技术服务，帮助医疗机构为其服务的人群支付食品费用。Mass General Brigham 的医疗提供者可以为符合条件的患者注册该公司的 Fresh Connect 项目，该项目会为参与者发放一张预充值卡，持卡人可以用这种卡购买新鲜农产品。
据该公司介绍，该预充值卡适用于：
- 杂货店
- 农贸市场
- 流动市场
定制餐食
医疗提供者还可以将符合条件的患者转介至 Community Servings，这是一个区域性项目，旨在为马萨诸塞州和罗德岛州的数千名居民提供符合营养需求的餐食。因重症而无法为自己或家人采购食物或做饭的患者可以报名参加该项目。
该项目为患有特定疾病的人群提供 16 种医疗饮食方案。例如：“肾脏友好型”饮食为那些患有终末期肾病或糖尿病的患者提供食品，这类患者需要限制特定营养元素（例如钠、钾和磷等）以及液体摄入量。
推动‘食物即药物’与时俱进，服务未来患者需求
据 Mirsky 博士称，“食物即药物”项目将随着患者的需求不断迭代。例如，MGH Revere Food Pantry 最初只是在新冠疫情爆发前几个月，在一间狭小、翻新过的壁橱里起步的。
疫情使美国经济陷入危机。失业、租金上涨和通货膨胀使数百万美国人开始担心下一顿饭该去哪里找。
该食品救济站随之响应了马萨诸塞州居民的迫切需求。其运营面积扩大了数十平方英尺，现在还配备了一个步入式冷冻库，可以多容纳好几吨的食物。到 2024 年底，Mirsky 博士表示，该食品救济站计划将接收患者的人数提升 50%。
Wang 认为，社区医疗提供者和社会工作者可以帮助进一步简化患者的就医流程。虽然临床医生可能只是大致了解食品和营养资源相关知识，但社区卫生工作者和其他在相关领域具有专业知识的岗位人员，或许可以更高效地为患者匹配合适的资源。
“我们在从患者筛查到看到他们吃上营养丰富的植物性餐食的整个流程中，能做到的衔接越顺畅，患者就能越快在日常生活中享受到这些食物带来的好处，”她说道，“这种影响或许就是决定他们未来多年能否过上充实而健康生活的关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