食物即药物战略应对慢性疾病
Elsie Taveras（医学博士、公共卫生硕士）、Lauren Fiechtner（医学博士、公共卫生硕士）、Priscilla Wang（医学博士、公共卫生硕士）
人如其食，然而有相当多的美国人并没有摄入能够促进健康、提升身体状态的食物。根据美国农业部 (USDA) 的数据，营养不良是美国疾病的主要诱因之一，还与每年超过五十万人的死亡有关。
健康的食物确实能起到改善健康的作用，但前提是人们有渠道获取它们，而这种特权似乎一年比一年更难获得。工资水平、住房条件，甚至种族差异往往决定了谁能获得这类食物，而谁不能。
Mass General Brigham 推出了其“食物即药物”战略，旨在让面临食物不安全问题或无法获得足够食物以维持积极、健康生活方式的数百万美国人能够真正获得健康的食品。
“打造一个更健康的美国，不应仅限于开发新药或新的医疗手段，”Mass General Brigham 社区健康与健康公平首席负责人 Elsie Taveras（医学博士、公共卫生硕士）说道，“我们不仅希望利用我们的饮食来阻止与营养不良相关的慢性疾病恶化，还希望利用这些食物从源头预防这些疾病的发生。”
Matzkin 医生Taveras、Lauren Fiechtner（医学博士兼公共卫生硕士，Mass General Brigham for Children 儿科营养中心主任）以及 Priscilla Wang（医学博士兼公共卫生硕士，Mass General Brigham 初级保健健康公平副医学主任）表示，Mass General Brigham 利用“食物即药物”战略来消除阻碍患者获得健康食品的体制障碍。
他们介绍了该战略的运作方式，以及它最终如何能够成为在全国范围内预防慢性疾病的典范。
什么是“食物即药物”？
Mass General Brigham 的“食物即药物”战略鼓励医疗保健提供者将食物视为与其他医疗手段同等重要的干预措施，尤其是在治疗与饮食相关的疾病时。医疗提供者可以将这些患者转介至可持续的健康食品获取渠道——例如食品救济站或烹饪课程——后续持续观察患者的身体状态变化。
“和许多药物作用逻辑一样，患者不可能只吃一顿健康餐食，就指望身体立刻好转，”Fiechtner 医生说道，“患有慢性病的患者需要知道他们明天、下个月或明年将如何找到下一顿健康餐食。作为医疗体系，我们有责任为患者指明这条路径。”
医疗保健提供者如何识别食物不安全问题？
前往 Mass General Brigham 初级医疗诊所就诊的患者会接受食物不安全筛查，这是更广泛的健康社会驱动因素/决定因素 (SDOH) 筛查的一部分。这类筛查在常规初级医疗就诊前进行，也适用于入住该体系医院的患者。
Mass General Brigham 的社区关怀巴士可将医疗提供者带入高风险社区进行筛查和治疗，同时也提供食物不安全筛查。
Mass General Brigham 鼓励医疗提供者在评估过程中将健康的社会驱动因素纳入考量。这些因素反映了社会条件及环境因素如何影响患者的健康，包括对其获取营养食物的影响。
健康的社会驱动因素包括人们的：
- 出生地
- 居住地
- 学习场所
- 工作场所
- 娱乐场所
- 宗教信仰活动场所
健康食品获取壁垒
食物安全与营养安全并非同一概念。食物安全仅代表个体能获取足够的食物。拥有食物安全的群体或许可以稳定、持续地获取各类食物资源。但特定健康驱动因素可能会阻碍他们获取能够促进健康并预防甚至治疗疾病的营养食物。
“您完全可以拥有充足的食物安全保障，但几乎完全达不到营养安全的标准，”Taveras 医生说道，“您即便能获取世界上所有的含糖饮料和加工肉类制品，但如果没法吃到蔬菜、乳制品、谷物和健康脂肪，那这又有什么用呢？”
很多美国人连下一顿饭在哪解决都还没着落，根本顾不上考虑这顿饭的添加糖或脂肪有没有超出他们的每日摄入限量。事实上，美国食品消费相关研究显示，超加工食品（即添加了不健康添加剂和防腐剂的食品）几乎占到了成年人饮食总量的 60%。
阻碍部分人群获取健康食品的常见障碍包括：
- 经济因素：根据Feeding America（供养美国）的数据，食物不安全与经济不稳定和贫困直接相关。那些需要在杂货采购、房租等基本生活开支的上涨成本之间艰难平衡，同时薪资水平偏低或收入不稳定的人群，往往被迫在购买食物时做出十分艰难的取舍。
- 地理位置：2020 年，美国农业部报告称，全美约有 1900 万人生活在食物荒漠中，即无法获得平价健康食品的地区。美国国立卫生研究院 (NIH) 报告称，食物荒漠存在于城市或郊区社区，这些社区缺乏提供健康食品选择的杂货店，或者存在于最近杂货店太远的农村地区。
- 结构性种族主义：根据美国农业部的数据，黑人家庭面临食物不安全问题可能性是白人家庭的两倍。根据美国国立卫生研究院 (NIH) 的报告，由于结构性种族主义等因素，食物荒漠在以少数族裔居民为主的社区中更为常见。
- 社会孤立与污名化：独居的老年人可能依赖家人和朋友送餐。此外，许多经历食物不安全的人可能不愿意开口求助。据 Matzkin 医生Wang 表示，个人可能不愿意直接与医疗保健提供者分享这些信息，或者在获取食品相关福利（以前称为“食品券”）时，可能会遭受他人的污名化。
- 新冠疫情：学校停课导致儿童无法参与联邦资助的供餐计划。企业倒闭、供应链中断及通货膨胀导致失业，食品价格急剧上涨。
“疫情带来的经济影响将持续至少 5 到 10 年，”Fiechtner 医生说道，“人们手头的钱少了，向食物银行捐赠的意愿也降低了，而食品救济站前的排队队伍却越来越长。”
食物不安全如何影响慢性健康状况？
根据美国农业部《2020-2025 年美国居民膳食指南》，与营养相关的慢性疾病（即由不健康饮食习惯引起的长期疾病）影响着约一半的美国成年人。与营养不良相关的一些最常见慢性健康状况包括：
食物还会影响：
食物能预防慢性疾病吗？
是的。所有食物都含有营养素，即有助于身体运转的化学物质。一般来说，有两类营养素：
- 宏量营养素：由复杂分子组成的大型营养素，如脂肪、蛋白质和碳水化合物
- 微量营养素：像维生素和矿物质这样的微量营养素有助于身体的生长和发育。
而植物性食物——即来自土地或树木的食物——恰好能实现两类营养素的均衡配比。对于 2 岁及以上的人群，美国农业部以及卫生与公众服务部建议水果和蔬菜——尤其是不同颜色的完整水果和蔬菜——应占到总进食量的一半。
他们建议剩余半部分膳食应包括：
- 谷物
- 乳制品
- 蛋白质
- 饱和脂肪含量较低的油类
食物会增加患慢性疾病的风险吗？
有些食物会增加患慢性疾病的风险或加重现有疾病。这类食物包括以下成分含量较高的食品和饮料：
此外，加工食品和部分红肉会引发全身炎症——即免疫系统对受损组织做出的反应。大量研究表明，饮食中摄入大量红肉和加工肉类与结直肠癌之间存在关联。
“我曾听到一些患者说，当他们采用‘更干净’的饮食时，身体感觉好多了，”Wang 医生说道，“我们的环境、我们的饮食、我们的肠道微生物组（生活在我们肠道中的细菌）以及整体肠道健康之间存在着关联。”
“食物即药物”如何解决食物不安全问题？
Mass General Brigham 依托与大波士顿食品银行的合作，以及马萨诸塞州各地社区组织的食品服务，来消除健康食品的获取障碍。
食物不安全是一种慢性状况。这种状态可能会持续数年，正因如此，我们需要更深入地厘清食物保障的覆盖周期应当设为多久、这类健康食物能带来哪些长期健康收益，以及有哪些上游调控杠杆可以影响民众的日常饮食选择。
医学博士、公共卫生硕士 Lauren Fiechtner
- Mass General Brigham for Children 儿科营养中心主任
大波士顿食品银行
大波士顿食品银行从全州 600 多家机构采购食品。Fiechtner 医生表示其中大部分农产品与杂货店里的水果和蔬菜一样新鲜，甚至更新鲜。Fiechtner 现任大波士顿食品银行健康与研究顾问。
“很多人想到食品救济站，立刻就会想到罐头食品，但事实远非如此，”她补充道。
Fiechtner 医生与食品银行合作开展了一项覆盖全州的关于食物获取渠道和公平性的调查。该调查旨在衡量：
她希望自己的研究能够说服保险提供商将食物像药物一样纳入保障体系。MassHealth是一项为马萨诸塞州居民支付和提供健康福利的计划，可能覆盖数月的食品费用。然而，这类保障的持续时长往往不足，无法完全满足患者的实际需求。
“食物不安全是一种慢性状况，”Fiechtner 医生补充道，“这种状态可能会持续数年，正因如此，我们需要更深入地厘清食物保障的覆盖周期应当设为多久、这类健康食物能带来哪些长期健康收益，以及有哪些上游调控杠杆可以影响民众的日常饮食选择。”
社区组织
如果患者经筛查存在食物不安全问题，临床和社工团队可以将其转介至多家合作组织中的任何一家，其中许多组织从大波士顿食品银行获取食品。他们还可以将患者转介至 MGH Revere HealthCare Center 食品救济站和教学厨房（如患者在 MGH Revere 接受治疗）、Mass General Brigham 的营养师，或多个政府补贴的食品计划。
并非所有人都能获得完全相同的转介服务。
“您可以把转介理解成一张处方，”Wang 医生说道，“不是所有药物都治疗同一种疾病。一位需要医疗定制餐来控制糖尿病的患者，所对接的服务机构，未必能满足其他患者的个性化需求。我们的团队成员可以帮助患者找到完全适配自身情况的服务资源。”
Mass General Brigham 资助了多家合作组织提供的食品项目，包括：
- About Fresh：他们提供“Fresh Connect”项目和“Fresh Truck”项目。“Fresh Connect”旨在帮助医疗保健机构支付健康食品的费用。“Fresh Truck”项目运营着由校车改造而成的移动市场，在波士顿各社区配送新鲜食品。
- Community Servings：他们为约 264 名患有慢性但可预防疾病的人群提供医疗定制餐。他们每周提供 10 餐，持续时间最长可达 6 个月，重点关注受种族不平等影响的社区。
- La Colaborativa：这家社区厨房位于马萨诸塞州切尔西市，工作人员会准备并供应健康的社区餐食。他们还开设了健康餐食备餐演示和营养课程。
- GreenRoots：这是一个毗邻切尔西城市农场和社区花园的教学厨房，居民们可以在此聚会、建立社区联结、学习种植农产品，并烹饪新鲜健康的餐食。该厨房专注于提供针对慢性疾病预防和管理的医学定制化课程。
- MGH Revere Food Pantry：该食品救济站于 2020 年在 MGH Revere HealthCare Center 开设，为面临粮食不安全问题的家庭提供预包装的植物性食品。它还设有一个教学厨房，患者可以在这里学习如何利用他们收到的食物来制作健康的餐食。
- 马萨诸塞州西部食品银行：该食品银行致力于准备和分发医学定制餐食，并提供其他服务，包括营养教育和向社会服务机构转介。
- Salem Food Pantry：通过与 North Shore Physicians Group 合作，Salem Pantry 每周在整个塞勒姆社区开设免费的移动快闪市场。家庭可以从这些市场获得新鲜、免费的农产品。
- Phoenix Food Hub：这是一个由 Greater Lynn Senior Services (GLSS) 牵头推进的协作项目，隶属于林恩食品安全工作组。该项目将林恩市各组织的营养相关帮扶资源，全部汇聚在一个 4,800 平方英尺的空间内。
“食品即药物”战略后续推进举措
2022 年，拜登-哈里斯政府举办了 50 多年来首次白宫饥饿、营养与健康会议。为配合此次会议的战略部署，Mass General Brigham 承诺投入 840 万美元，进一步深化推进其“食品即药物”战略的落地。
这笔资金支持有助于 Mass General Brigham 在其社区合作机构中扩大相关项目的运营规模。目前该战略已经带动整个医疗体系内的大量研究者，共同验证食物所能产生的深远健康影响。
他们最新的研究工作包括：
- 植物性食品：Mass General Brigham for Children 的研究人员观察到，那些从 MGH Revere Food Pantry 每周领取植物性食品包的家庭，其子女的身体质量指数 (BMI) 有所下降。BMI 是根据身高和体重估算体脂水平的指标。
- 超加工食品：Mass General 的研究人员发现，食用超加工食品会增加中风风险并损害大脑功能。
Taveras 医生和 Fiechtner 医生还与美国儿科学会 (AAP) 共同发起了健康体重诊所，旨在为全国患者提供循证的儿童体重管理服务。该项目鼓励家庭优先保证孩子每天一小时的活动时间，以及均衡搭配水果和蔬菜的膳食。它还为医疗提供者提供培训，指导他们如何解决社区中未被满足的社会需求。该项目是美国疾病控制与预防中心 (CDC) 和美国儿科学会 (AAP) 认可的六个同类项目之一。
“我们每项服务的目标都是从患者角度出发，了解并满足他们的实际需求，”Taveras 医生说道，“我们能识别并解决的健康社会驱动因素越多，就越有信心推动患者的整体健康状态与生活福祉得到显著改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