睡眠呼吸暂停的症状不仅会影响夜间睡眠，还可能扰乱工作和饮食，严重时甚至会缩短寿命。
睡眠呼吸暂停是最常见的睡眠障碍之一，全球有数亿人受到影响。然而，大多数患者往往多年后才接受治疗，并且常常没有意识到自己存在相关症状。
“睡眠呼吸暂停的症状很容易被误认为是其他疾病。”Mass General Brigham 睡眠神经科医生 Karen Lee 医学博士解释道，“看似是半夜发生的惊恐发作或噩梦，实际上可能只是一个更大问题的冰山一角。”
Lee 医生经常在 Mass Eye and Ear 诊治睡眠呼吸暂停患者。下面，她将介绍什么是睡眠呼吸暂停、其病因以及如何寻求治疗。
什么是睡眠呼吸暂停？
睡眠呼吸暂停患者可能会因喘不过气而醒来。有些人感觉自己在大口喘气，就像沉在水下无法呼吸一样。Lee 医生甚至听到有患者说，他们会从溺水或窒息的噩梦中惊醒。
这些描述并不难理解。睡眠呼吸暂停是指人在睡眠期间呼吸反复停止和恢复，或呼吸不规律。呼吸中断会干扰睡眠周期，经常使患者在半夜醒来，还会导致睡眠期间出现低氧。低氧是指体内的氧气水平严重下降。
睡眠呼吸暂停有哪些类型？
睡眠呼吸暂停有两种类型：
1.阻塞性睡眠呼吸暂停
阻塞性睡眠呼吸暂停是最常见的睡眠呼吸暂停类型，由上呼吸道阻塞引起。
上呼吸道是一条从鼻腔和口腔前端延伸至咽喉上部的长通道，其中包括鼻部和扁桃体等多个结构。睡眠期间，呼吸道周围的肌肉和组织会松弛、膨大，从而导致呼吸道部分或完全阻塞。
重力也会产生影响。平躺时，尤其是仰卧时，这些组织和结构更容易塌陷。
家族史和基因可能会增加呼吸道阻塞的概率。人的面部结构和上呼吸道特征会受到父母遗传的影响。Lee 医生指出，呼吸道的大小、形状和塌陷倾向通常会决定阻塞的严重程度。
2.中枢性睡眠呼吸暂停
中枢性睡眠呼吸暂停远不如阻塞性睡眠呼吸暂停常见，但仍影响着数十万美国人。它并不是由上呼吸道阻塞引起的，而是与大脑有关：大脑不再发出维持正常呼吸的信号。
“患者真的会停止呼吸。”Lee 医生表示，“前一刻还能看到患者的胸部上下起伏，随后胸部会突然停止活动。”
Lee 医生指出，心脏疾病是中枢性睡眠呼吸暂停最常见的病因。心力衰竭和心律不齐（心律失常）可能会干扰大脑向肺部发出的信号。其他因素也可能削弱大脑与肺部之间的联系，包括：
阻塞性睡眠呼吸暂停也可能导致中枢性睡眠呼吸暂停。
睡眠呼吸暂停的征兆
打鼾是阻塞性睡眠呼吸暂停最常见的症状。当气流试图通过正在塌陷或已经阻塞的呼吸道时，会使呼吸道壁发生振动，从而产生鼾声。
“从根本上说，鼾声就是上呼吸道发生阻塞时产生的声音。”Lee 医生解释道，“上呼吸道的多个部位都可能发生阻塞并引起打鼾，例如鼻部或咽喉后部。”
打鼾是阻塞性睡眠呼吸暂停特有的症状，但两种睡眠呼吸暂停的其他常见征兆和症状都可能在夜间或白天出现。
夜间症状
- 磨牙和/或咬牙
- 说梦话和/或梦游
- 睡眠不安稳
- 盗汗
白天症状
- 白天嗜睡，或睡醒后仍感觉精力没有恢复
- 情绪波动
- 注意力或记忆力不佳
- 进食模式异
- 晨起头痛
如何判断自己是否患有睡眠呼吸暂停？
诊断睡眠呼吸暂停，首先需要看睡眠专科医生。Lee 医生建议患者请与自己同睡的人陪同就诊。患者往往意识不到自己的睡眠习惯，而与其同睡的人可以提供患者自己无法察觉的信息。
如果睡眠专科医生怀疑患者患有睡眠呼吸暂停，会转诊患者接受睡眠监测。患者可以在家中舒适地完成睡眠监测，也可以前往睡眠实验室接受监测。居家睡眠监测通常使用以下三种设备：
- 鼻部监测器
- 胸带
- 手指传感器
这三种设备会直接记录睡眠期间的心率、身体姿势、呼吸和氧气水平。较新型的居家睡眠监测设备可以间接记录数据。这类监测只需使用佩戴在手腕上的腕带和手指传感器，不需要在头部或胸部安装设备。
相比之下，实验室睡眠监测可以直接采集更多数据，包括脑电波活动。监测时需要使用摄像机和录音设备，并在患者的头部和腿部连接导线，在面部放置传感器。技术人员会在室外房间全程监测。实验室睡眠监测所采集的数据被视为“金标准”，通常比居家睡眠监测所采集的数据准确得多。
睡眠呼吸暂停的影响
Lee 医生的许多患者在来到诊室前，从未怀疑自己患有睡眠呼吸暂停。他们通常是因为这种疾病引起的另一种健康问题前来就诊。
这些健康问题包括：
“每天都有患者被转诊到我这里。他们没有明显的睡眠呼吸暂停征兆，却可能年纪轻轻就患上了高血压。”Lee 医生表示，“这就是睡眠呼吸暂停常被称为‘无声杀手’的原因。”
她将睡眠呼吸暂停比作高胆固醇。高胆固醇不一定会引起明显症状，但仍会损害身体。如果未能及时发现，睡眠呼吸暂停可能会损害心脏和大脑，并导致激素失衡。
睡眠呼吸暂停对心脏的影响
心脏推动血液循环，使血液将氧气输送至全身。氧气通过红细胞在血液中输送。心脏每跳动一次，都会将数百万个红细胞输送至不同器官，为这些器官提供维持正常功能所需的氧气和营养物质。
心脏与身体其他器官一样，也需要休息。睡眠可以使心脏以更缓慢、更放松的节奏工作。然而，睡眠呼吸暂停患者因呼吸不规律而获得的氧气较少。为了弥补氧气不足，心脏不得不超负荷工作。
“心脏会突然承受巨大压力，并在本不应剧烈泵血时更加用力地泵血。”Lee 医生解释道，“久而久之，就会引起许多与睡眠呼吸暂停有关的心血管疾病。”
睡眠呼吸暂停对大脑的影响
细胞长时间缺氧便会死亡。在极端情况下，睡眠呼吸暂停造成的缺氧会逐渐累积，严重到足以破坏脑组织。
中风时，大脑也会出现类似的缺氧状况。
睡眠呼吸暂停对激素和体重增加的影响
睡眠呼吸暂停造成的睡眠不足可能导致胰岛素抵抗和肥胖，也会使减重和维持减重成果变得更加困难。
激素可以帮助解释其中的原因。大脑通常会释放调节食欲的激素，产生饥饿感和饱腹感。正常情况下，胃饥饿素负责发出饥饿信号，瘦素则负责发出饱腹信号。睡眠呼吸暂停患者接收到的这些信号会发生颠倒。例如，一个人可能刚吃完一顿丰盛的饭，胃饥饿素却仍然发出饥饿信号，导致食欲增加，继而引起过量进食，并最终造成体重增加。
“许多睡眠呼吸暂停患者晚餐吃得很多，饭后却仍然感觉非常饿。”Lee 医生表示，“但他们其实并不饿。明明已经吃饱，食欲信号却仍在告诉他们还很饿。”
睡眠不足也会破坏食欲激素正常传递信号的机制，导致人在本不应感到饥饿时产生饥饿感。
如何衡量睡眠呼吸暂停的严重程度？
呼吸暂停低通气指数 (AHI) 是衡量患者睡眠呼吸暂停程度最常用的指标。该指数用于计算患者平均每小时睡眠中呼吸停止和恢复的次数。
Lee 医生将 AHI 描述为患者睡眠期间每小时发生“窒息”的次数。轻度睡眠呼吸暂停患者每小时可能发生 15 次“窒息”，重度患者则可能超过 30 次。
Lee 医生提醒患者，AHI 并不是一个十分完善的指标。AHI 较低的人可能会在课堂上打瞌睡或在工作时睡着，而 AHI 较高的人白天却可能一切正常。
“有人可能会说：‘这个人的 AHI 这么低，却有这些症状，实在说不通，所以他肯定没有睡眠呼吸暂停。’”她表示，“但事实并非如此。这更像是流感：即使感染完全相同的流感病毒株，不同患者的症状严重程度也可能不同。”
“我们已经通过睡眠监测收集了大量数据，可以开始探索个体化治疗的模式。越早发现和治疗疾病，效果就越好。”
Karen Lee，医学博士
- Mass General Brigham 睡眠神经科医生
睡眠呼吸暂停的治疗
气道正压通气 (PAP) 设备是治疗睡眠呼吸暂停的金标准。不同类型的设备会以不同的节律和压力将空气输送至患者的呼吸道。
使用 CPAP 治疗阻塞性睡眠呼吸暂停
发生阻塞性睡眠呼吸暂停时，呼吸道内多个部位的结构都会塌陷。手术清除一处阻塞，并不能解决其他多处结构造成的气流阻塞。这就像用创可贴修补一座漏水的大坝。
“我们不可能对整条上呼吸道做上百次手术。”Lee 医生补充道。
阻塞性睡眠呼吸暂停患者可以使用持续气道正压通气 (CPAP) 设备进行治疗。设备通过面罩输送加压空气，使整条呼吸道保持开放，让氧气能够进入肺部。
使用 PAP 治疗中枢性睡眠呼吸暂停
某些类型的中枢性睡眠呼吸暂停患者通常可以从另一种 PAP 设备中获益。这些 PAP 设备类似于医院使用的呼吸机，但不会向患者输送氧气，而是以不同于普通 CPAP 设备的频率和压力输送加压空气。
用于治疗中枢性睡眠呼吸暂停的 PAP 设备会模拟自然呼吸，但不会代替患者完成呼吸。当肺部停止呼吸时，它们只是帮助“提醒”大脑发出呼吸信号。
睡眠呼吸暂停的其他治疗方法
遗憾的是，并非所有患者都能耐受 PAP 设备。有些患者认为面罩或其他相关设备佩戴起来过于不适。
治疗阻塞性睡眠呼吸暂停的一种常用替代方案是使用一种通常被称为“舌头起搏器”的装置。该装置可在睡眠期间将舌头向前牵引。外科医生通过微创手术将装置植入胸部皮下，并将其连接至控制舌头的舌下神经。之后，患者可在睡前使用遥控器启动装置。这种治疗方法不需要使用 CPAP 设备或面罩。
只有 CPAP 治疗未能奏效的患者才能接受舌下神经刺激器植入术。植入前，医生必须确认患者的呼吸道阻塞能够通过该装置得到改善。如果将舌头向前牵引无法缓解阻塞，医生可能会认为这种手术对治疗阻塞性睡眠呼吸暂停效果不佳。
医生会通过药物诱导睡眠内镜检查 (DISE) 评估阻塞情况。检查过程中，微型摄像机会拍摄患者睡眠时的呼吸道。医生可以根据拍摄画面判断患者是否适合接受舌下神经刺激器植入术。
除手术外，其他治疗方法还包括：
- 口腔矫治器：口腔矫治器通过调整下颌位置来保持呼吸道开放。
- 调整睡姿：睡姿调整可以缓解部分睡眠呼吸暂停症状例如，避免仰卧可能会有所帮助。
- 减重：超重人群颈部多余的组织可能会阻塞呼吸道。
- 调整生活方式：戒烟和减少饮酒可能有助于改善症状。酒精会使上呼吸道肌肉松弛，增加呼吸道塌陷的可能性。
睡眠呼吸暂停研究
Lee 医生认为，睡眠呼吸暂停治疗的前景十分光明。她相信，Mass General Brigham 可以帮助这一愿景成为现实。
Mass General Brigham 睡眠医学专科医生Andrew Wellman（医学博士、哲学博士）正在协助评估一种治疗阻塞性睡眠呼吸暂停的新型口服药。这种药物适用于无法耐受 CPAP 的患者，作用于患者的咽喉肌肉。它可能有助于防止肌肉在睡眠期间松弛，从而避免咽喉部塌陷。
这种药物目前尚未达到广泛使用的阶段，但 Lee 医生对其未来上市仍持乐观态度。她表示，该药物的两种活性成分分别是已获美国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 (Food and Drug Administration) 批准用于治疗其他疾病的药物。
Lee 医生认为，生物标志物研究是下一阶段治疗研究中最重要的方向之一。理想情况下，医生可以通过血液样本或睡眠监测获得的信息，判断患者是否患有某些疾病，以及哪种治疗最适合患者。
“我们已经通过睡眠监测收集了大量数据，可以开始探索个体化治疗的模式。”Lee 医生表示，“越早发现和治疗疾病，效果就越好。”